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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并不如烟》之张伯驹  

2012-01-30 17:09:45|  分类: 我的读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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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诒和的名字是我三年前听到的,那个时候开书店,至少十个人到我的店里问有没有《往事并不如烟》以及《伶人往事》,当时我正醉心于阅读拜伦的《唐璜》以及王佐良写的英国散文流变。当时并未阅读这两本书,因为在大陆出版的是删节版,在台湾和香港出版的才是全版,其次因为其中一本在地摊上见过,我一摸发现是盗版的,对盗版无比厌恶的我选择了看了一眼没有购买。而后来关注章诒和的微博,非常喜欢,遂一定要找来阅读。再寻找多日未得的情况下,下载了电子版本,庆幸的是:是未删节的版本。

一本书所以经典,理由很多,而章诒和作品的经典在于记录:真实的记录,并记录的让人感动,让人重拾起对艺术的欣赏,以及对过去时代的评论。

《伶人往事》中的言慧珠,《往事并不如烟》中的张伯驹,尤其让人动容,我几乎是在眼泪中读完了这本书,并且一读就是三遍。

我喜欢章诒和笔下的张伯驹,因为我的很多审美都极其的像这个人,或者说朝着这个方向迈进。他与张学良、溥侗、袁克文一起,被人称为‘民国四公子’。家中的收藏,多为罕见之物,那是他用大洋、金条、首饰乃至房产换来的。张伯驹藏有李白的真迹,叫《上阳台帖》。他把这个帖送给了毛泽东。张伯驹收有杜牧的字,藏有范仲淹的手卷。他的父亲张镇芳,曾当过直隶总督和河南都督。张伯驹入过军界,搞过金融,最后成名在诗词文物。他曾是盐业银行的董事,也就是说是个公子哥,但公子哥不全是游手好闲的,中国文化很有一部分,是由统治阶层里没有出息的子弟们创造的。张伯驹就在玩古董字画中,玩出了大名堂,有了大贡献。章诒向张伯驹的妻子潘素学国画,有次她问张伯驹自己的习作如何。张伯驹说她的每张习作都有进步,足见用功、用心和接受能力。一个人即使聘请再好的老师,若无这些条件,是学不了画的。但是艺术和其他门类不同,它在很大程度上又是不能传授的。她(指潘素)当老师,仅仅是讲解一些绘画的规则、技法罢了。拿作诗填词来说,也是一样。老师只能讲些格律音韵,或者告诉你,什么样的诗才是好诗。至于能否画出一张好画、写出一首好诗,那就是学生自己的事,要看他的修养、悟性和创造力。

我读到此,深以为然。张伯驹的爱好非常的多,一身都是精神贵族的淡泊与隐逸,不喜欢显摆,懂得将自己悟到的和学习到的东西发挥出来,张伯驹瘦削的脸型和冷漠面容所显示的一种尊贵神情,常使人感到难以接近。其实,素不相识者只要踏入他所精通、爱好的领域,便可体味到一个诗人的天性——浪漫的自信与理想主义的热情。正是这个天性,让张伯驹在一般中国人尚不知书法、韵文为何
物的五十年代,就组织了“北京中国书法研究会”“北京中国韵文学会”等民间团体。他经常亲自出面,办展览,开讲座。不仅在北京搞,还跑到济南、青岛去搞。因为活动内容的高质量,单是书法研究会的会员在1957年就从一百多人激增到三百多人。张伯驹这样做,无非是希望喜好诗的人,能写出合乎规范的好诗;但愿喜好书法的人,能通过指导写出好字来。

最后他的这些努力竟被划为右派批斗,导致下半辈子过的凄凉悲惨。书中描述的太多,让我没办法一一描述他晚年的凄凉。

那时,到章诒和家做客的,无论是博学雄辩的罗隆基,还是北伐名将黄琪翔,只要提及自己的“划右”,不是愤愤不平就是泪流满面。没有一个像张伯驹这样泰然、淡然和超然的。社会主义政治课教给我们对待挫折的一句豪迈的话语是:“跌倒了,算什么?爬起来!再前进。”可跌倒了的张伯驹,怎么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没跌倒,所以,张伯驹不必“爬起来”,而章诒和的父亲,罗隆基,黄琪翔,就要“爬起来”,他们自己也很想“爬起来”。 章诒和的父亲章伯钧听罢翘起大拇指,赞道:“张先生,真公子也!”

作者说:“革命吞没人,尤其像中国的各种政治运动和‘文革’,其吞没与消化的程度,因人的硬度而不等。当然,知识分子往往是其中最难消化的部分。张伯驹自然属于最难消化的一类人,而他的硬度则来自那优游态度、闲逸情调、仗义作风、散淡精神所合成的饱满个性与独立意志。他以此抗拒着革命对人的品质和心灵的销蚀。任各种潮汐的潮涨潮落,张伯驹都一如既往地守着做人的根本,过着他那份生活。张伯驹的一生见过许许多多的昂贵之物。而我所见到的昂贵之物,就是他的一颗心,一颗充满人类普通情感和自由的心。”

文章写到这儿的时候,我已不想继续写了,因为这样的一个人太多的言语去描述都不如去阅读章诒和的这部著作。也许你读到的不只是张伯驹的故事,还会为文字对生活的还原感到一种非常不一般的文字体验,同时对那个时代多一些了解,对那个时代的人和事多一点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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